宠物智能玩具(智能宠物玩伴)

宠物智能玩具
夜幕沉沉地压下来,街上的霓虹灯便亮了,红红绿绿的光映在行人的脸上,显出一种莫名的疲惫。我路过一家新开的宠物用品店,橱窗里摆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,发着光,转着圈,标着“智能”的字样。店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人,见我驻足,便热情地介绍,说这是时下最兴盛的宠物智能玩具。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商家的,但看着那些在笼子里昏昏欲睡的猫狗,心里却也生出几分莫名的荒凉来。这荒凉并非来自宠物,而是来自我们这些自诩为主人的人类。
现代人大概是太忙了。忙到连抬头看一眼月亮的时间也没有,更何况是低头看一看脚下的生灵。于是,愧疚感便像野草一样疯长,在深夜里啃噬着人心。为了平息这愧疚,人们便想到了法子:既然人不能常在,便让机器代劳罢。于是宠物经济的浪潮里,便涌出了各式各样的机器。它们会动,会叫,甚至会通过手机 APP 与你对话,仿佛真有了生命一般。然而,机器终究是机器,冷冰冰的铁壳子里,是装不下温热的灵魂的。人们试图用电流模拟心跳,用程序模拟情感,这本身便是一种莫大的讽刺。
我有一位朋友,便是这潮流的拥趸。他养了一只橘猫,平日里工作繁忙,早出晚归,猫便独自在家守着空屋,面对四面白墙。他大约是觉得亏欠了这畜生,便斥巨资买了一台高端的自动逗猫棒。那玩意儿确实精巧,设定了时间,便会自动挥舞羽毛,还会发出声响,甚至能随机变换轨迹。朋友很是得意,向我展示手机上的控制界面,说这是科技赋予的宠物陪伴,是解放双手的利器。我问他,猫喜欢么?他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闪烁,说大抵是喜欢的,毕竟动了,总比不动好。
后来我去他家,亲眼见了那猫。它卧在沙发上,眼皮耷拉着,对那根疯狂舞动的羽毛视若无睹,仿佛那不过是空气中无关紧要的尘埃。反倒是装玩具的纸箱,被它抓出了许多洞,玩得津津有味,时而扑咬,时而翻滚。这让我想起小时候,我们并没有什么好玩的物件,一根草茎,一只蟋蟀,便能消磨半日的光阴。如今的东西精致了,智能了,却仿佛离“玩”的本意远了。宠物智能玩具的兴起,究竟是为了宠物的快乐,还是为了主人的心安?这问题大约是很难有答案的,因为提问者往往也是被问者,我们都在这巨大的惯性里身不由己。
市面上还有许多类似的物件,譬如智能喂食器。说是能定时定量,还能视频监控,甚至能双向语音。主人远在千里之外,便能看见宠物吃饭的模样,心里便觉得安稳了。但这安稳,究竟是给谁的?宠物吃东西,本是天性,饿了便吃,饱了便停,何须人来远程监视?这种监视,大抵是一种控制欲的延伸。人们希望掌控一切,哪怕是宠物的胃口,哪怕是宠物的孤独。科技赋予了人上帝般的视角,却剥夺了人与生命之间最质朴的接触。当喂食变成了数据的投喂,情感便也随之稀释了。
当然,也不能一概而论。有些设计确乎是用了心的,考虑到宠物的习性,避免了安全隐患,比如防卡头的设计,比如环保的材料。但更多的,不过是披着科技外衣的智商税。商家抓住了人们忙碌的痛点,便大肆渲染“孤独”的概念,仿佛没有这些机器,宠物便会抑郁而终。其实,猫狗所需要的,往往不是多么复杂的机关,而是一双温暖的手,一个真实的怀抱。宠物陪伴的本质,是生命的交互,是气息的相通,而不是数据流的传输。机器可以模拟动作,却模拟不了温度。
我见过太多的家庭,客厅里摆满了昂贵的设备,角落里却落满了灰尘。宠物们在这些设备间穿梭,眼神里却透着茫然。它们不懂什么是蓝牙连接,什么是人工智能,它们只懂得谁会在下雨天为它撑伞,谁会在深夜里为它留灯。当我们将情感寄托于宠物智能玩具时,我们或许正在失去某种更宝贵的东西。那种东西,是无法被编码,无法被量产,也无法被远程控制的。它是真实的触碰,是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街上的风大了起来,吹得橱窗里的灯光忽明忽暗。那些智能玩具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,发出规律的机械声。在这声音里,我仿佛听到了某种叹息。那是关于时代的,关于人性的,也是关于那些无法言语的生灵的。人们以为买了智能便买了安心,买了科技便买了爱。然而,爱若是可以买来的,便也不称其为爱了。这满街的繁华,这琳琅满目的商品,大抵不过是现代人自我安慰的道具罢了。
朋友后来告诉我,那台自动逗猫棒坏了,他便不再修,也不再买新的。他说,他决定每天早回家半小时。哪怕只是坐着,什么也不做,猫也会跳到他膝头上来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这时候,我才觉得,他大约是真正懂了养宠物的意义。科技可以是辅助,但绝不能成为替代品。若连这一点都分不清,那么无论宠物智能玩具如何进化,终究不过是铁疙瘩一堆,换不来一声真诚的喵呜。
夜深了,宠物店的灯熄灭了。那些智能玩具陷入了黑暗,停止了表演。而真正的生命,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,等待着黎明,等待着归人。这等待,向来是没有什么智能设备可以替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