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叫“麦穗”的宠物食品品牌

一个叫“麦穗”的宠物食品品牌

黄土高原上的风,一年四季都带着沙粒与草籽的味道。我曾在陕北的一个小镇住过些日子,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见过一只瘦骨嶙峋的狗——毛色灰暗、肋条根根可数,却总在饭点蹲守于灶台边,尾巴轻轻摇着,不吠也不抢,只是等。它没名字,村里人唤它“黑子”,后来被邻家孩子收养了,喂的是自家蒸的杂粮馍掰碎泡水,再拌一勺猪油渣……那年冬天雪大得封山,黑子竟活了下来。

这让我想起如今那些摆在超市冷柜里、印着烫金logo的宠物食品盒子。它们光鲜亮丽,像城里新盖起的小洋楼;而我们脚下的土地上,仍有太多猫犬饿着肚子舔爪子,或吞咽变质剩菜充饥。于是,“麦穗”这个牌子便生了出来——不是从写字楼玻璃幕墙后诞生的,而是打陇东塬上几户老农磨面的石碾子里滚出来的念头。

麦秆低垂时最懂谦卑
“麦穗”二字取自庄稼低头的姿态。创始人李成义原是西北一所农业技校的教师,七十年代下乡教书时跟着老乡种小麦、熬羊汤、腌酸白菜。他发现乡间散养的鸡鸭少有病灾,因吃五谷杂粮、虫蚁青草;反倒是城中豢养的名贵猫咪,三天两头拉稀呕吐,兽医说是饲料过敏。他开始琢磨:“人吃饭讲‘五味调和’,为啥给畜牲只图便宜快销?”八年前他在庆阳租了一块撂荒地,请来三个退伍老兵当帮手,试种非转基因燕麦、紫花苜蓿和有机豌豆。没有化肥催苗,全靠牛粪堆肥;不用除草剂,雇老人弯腰拔净每一株稗子。“宁肯亩产减三斗,不能让一口进嘴的东西亏心。”这是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。

火候不到,馒头不成形
做宠食如做人,差一分耐心就失掉本分。工厂设在平凉郊区一座旧面粉厂改建的车间里,机器不大,但每袋原料入仓前必经三次筛检:初验水分含量,复测霉菌毒素值,终审蛋白结构是否天然未损。膨化机温度恒定控制在128℃以内,高了会烧糊氨基酸,低了又杀菌不足。包装用铝箔复合膜而非普通塑料,为防氧化跑气,连灌装都在氮气环境下完成。有人劝他换个全自动流水线,“省人工多赚钱”。他摆摆手说:“咱的手艺不在速度上,在锅沿边上盯得住那一缕白烟。”

一碗热粥里的良心账
去年冬至那天,团队把第一批捐赠品送到了兰州流浪动物救助站。五十箱主粮、二十罐辅食,还有一百个手工缝制的布袋子,上面绣着歪斜的两个字:“吃饱”。站长捧着样品盒看了半晌,忽然眼圈红了:“以前孩子们捡到烂苹果核也往嘴里塞啊!”当晚她煮开一大铁锅小米南瓜羹,掺进去一小撮麦穗冻干鸡肉粉——十分钟后整屋都是暖烘烘的食物香。十几只幼犬围坐一圈呼噜作响,耳朵竖起来听着彼此咀嚼的声音。

现在,“麦穗”仍不算什么大牌。线上销量排不上前三,线下铺货不过甘陕蒙晋四省区百余县城小店。但它坚持每年拿出利润百分之十五建饲育课堂:邀请退休畜牧师去村镇讲课,带小学生观察蚯蚓如何松土、酵母怎样发酵粗纤维。他们相信,真正的品质从来不由广告词决定,而在日积月累之中悄悄生长出来,如同春耕埋下一粒种子,秋末才见饱满颗粒悬于枝头。

风吹过田野的时候,麦浪起伏的样子很像一群奔跑的小狗。抬头望去,天蓝得透亮,云朵慢悠悠飘过去。这时候你会明白:所谓好东西,并非要闪瞎眼睛,只要能让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安心闭上,哪怕只有十分钟也好。